在新疆,在喀纳斯湖畔,有一种美妙的乐曲,它是当地土著居民图瓦人用自制的乐器苏尔演奏的。据说听过这种乐曲的人都会深深陶醉,有人称它“天籁之音”。
6月17日的傍晚,很想听听这“天籁之音”,我顾不得旅途疲惫,便向白哈巴村的村民问起吹苏尔的老艺人,那人遥指村头的一幢木屋,道:“索龙格的木屋前有个秋千。”
果然,没走多远就看到两幢木屋相对而立,60多岁的索龙格老人正在院中荡着秋千,一旁,他的孙子正蹲在地上玩耍着。
中国音乐的活化石
中国音乐学院桑海波教授认为,“苏尔”就是中国古代叫做“胡茄”的乐器
还没等我说明来意,智慧的老人已清楚我的意图,径直将我领进他的木屋。老人的房间很有图瓦人的特色,一面墙上张贴着成吉思汗的画像,另一面墙上挂着图瓦人独特的乐器:艺克力和苏尔。
老人取下苏尔,那可是老人的宝贝。专门研究“苏尔”音乐的中国音乐学院桑海波教授认为,“苏尔”是中国古代叫做“胡茄”的乐器,胡茄有多种形式,“苏尔”是目前民间遗存的其中之一,是中国音乐的活化石。
明白了苏尔在乐器中的地位,于是从老人手中小心接过苏尔。从外观上看,苏尔和笛子很相似,一尺多长,有三个音孔。同行的朋友说,苏尔是用当地产的芦苇管作的,制作工艺简单,但吹奏起来却有一定的难度,需要丹田之气,靠牙齿和嘴唇的振动发出声音。
在图瓦人看来,“苏尔”是图瓦人和大自然交流的一种手段。当年,许多牧人在林间吹奏时,会吸引来鸟儿为他们伴奏。
梦幻般的音乐意境
这种看起来简单、古朴的乐器,却能同时吹出高低错落的多个音符
索龙格老人为我们吹奏了一首图瓦人的传统歌曲《七个哈巴》。
起音时,音色有些低沉喑哑,随后豁然舒展高亢,旋律有点像几种管乐合奏,音质像洞箫,又像长笛,还有些像西方的萨克斯。这首歌曲曲调很长,意境很美。很快,我就被音乐迷住了,仿佛听见松涛在山谷中回荡,又仿佛是湖水在秋风中呜咽,眼前浮现出喀纳斯的美丽清晨。
等我回过神来,老人已经吹奏完毕,将苏尔擦拭好挂回原处了。真是梦幻一般的音乐啊。
向索龙格老人说起刚才听音乐时的感受,老人兴致盎然地说:“苏尔是来自大地的声音。它发源于喀纳斯美丽的山水,与那里的树林、湖水密不可分。”来自大地的声音,这就是苏尔的魅力所在吧。
遗憾的是,现在喀纳斯会吹奏“苏尔”的图瓦人没有几个,索龙格老人是白哈巴村惟一的一个。很多年轻人对吹奏“苏尔”敬而远之,说是学起来难度太大,也有人认为太过陈旧,不够新潮。这种古老的乐器正面临着失传的境地。
新生代艺人的变奏
图瓦人的传统歌曲在电子琴的演绎下,又有了一种不同以往的现代情怀
从索龙格老人家出来,往我们投宿的吴花家走去,此时的白哈巴村已进入夜色,开始有发电机轰隆隆的声音传来,没走百米,忽然路边的一幢木屋里传来电声乐器的声音,我们好奇之心顿起。
走进这幢热闹的木屋,发现电视台的同行也在,原来这木屋主人肯杰还是有些来头的。环视肯杰简单的木屋,电脑、音响、电子琴、手风琴,现代的西洋的乐器比比皆是。
26岁的肯杰是白哈巴村为数不多出去上学的年轻人,曾在新疆蒙古师范学校声乐舞蹈乐器专业学习了四年。毕业后他毫不犹豫地回到村上,成为学校惟一的一位音乐老师。不仅如此,他还不断地搜集整理着图瓦人的传统歌曲,并亲自作词作曲谱写新歌,为这个纯朴的世外桃源带来了现代的气息。
在大家的盛情下,肯杰为我们边弹边唱了一首图瓦人的老歌《我是图瓦人》,一旁的翻译为我们小声作着翻译:“……我是图瓦人,是那高山的儿子,我是图瓦人,是那草原的儿女。”声音震颤了白哈巴的夜色。真想不到,图瓦人的传统歌曲在电子琴的演绎下,竟然也有如此动听的回响。
图瓦人的音乐,不再仅仅是苏尔了。图瓦人的生活,正越来越多地向世界打开。
作者:文/图 周磊摘